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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赵】【ABO】To Kill a Thousand Dogs(3)

3.

赵启平坐在沙发上,谭宗明就站在他面前,神色凝重地盯着他。赵启平的慌乱明显的几乎浸透了空气,他的一只手还捂着嘴,可咳嗽却还没有停下,红色的花瓣依然在断断续续地往外漏。

谭宗明站在那里看着他,可对方的那双眼睛却始终不曾对上他的。赵启平这样的状态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他是觉得只要这样一言不发、一眼都不看自己、继续欲盖弥彰地捂着嘴,就能让自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转身就走出他家继续去工作吗?

谭宗明越想越气,弯下腰使劲掰开赵启平捂住嘴的手。地上一下子散了一地的红花,赵启平被那抹红色刺得一跳,蓦地抬眼对上了他的眼睛,却被谭宗明的神色吓了一大跳,嘴边准备好的说辞怎么也无法开口。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还是谭宗明先认输,老实地转过头去拿来茶几上放着的水,又坐到赵启平旁边,趁他咳嗽停止的空隙,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去。

赵启平就这他的手喝水的时候他就看着赵启平——看着他缀在额前的那几缕头发,看着他的眉毛,看着他垂下的眼睛看着他挺直的鼻梁,看着他沾着水的嘴唇。他来的时候还没吃午饭,本想和赵启平一起吃的,可现在心底的苦味一层一层泛上来,让他完全忘记了饿。谭宗明工作再怎么繁忙,对这两个星期以来充斥各大媒体版头的突发病症也不可能一无所知。他不知道赵启平怎么想,他们快三个星期没有见面了,但最初看到报道猜测和情感状况有关的时候他也觉得不过是人心惶惶下的无稽之谈。可现在,他最好的朋友,甚至是他想要……的人,刚刚在他面前,瞪着咳红的眼睛,试图捂着嘴遮盖从他嘴里咳出的花。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谭宗明几乎要喊出声了,可到了赵启平喝完水,他把杯子放好扶住赵启平的肩膀,他说出口的却是一句无奈有千斤重的感叹:“谁这么有福气,还能让你暗恋啊。”

赵启平明显地颤了一下,挣脱开他的钳制往后退,调整好自己的坐姿,才又露出刚才那样的笑容来,说:“我没想到你还真信这个,谭总你要相信科——”

“可你确实有暗恋的人吧。”

赵启平没吱声。谭宗明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人凭空打了一拳,闷得他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才能爽快,可他偏偏又没法吐出来:“你们不还没找到药呢么,你……你……不告白试一试?这样子太让人担心了——”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工作也会影响的!”

赵启平摇摇头,他的脸色在中午的阳光中白得都要透明,看得谭宗明一阵纠心,“我有在吃感冒药,他……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谭宗明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却只听到一句轻飘飘的“不可能在一起”,心下的各种奇怪的情绪顿时混成一团,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胆小怕事儿了。”

赵启平却回给他一个相当认同的苦笑。

谭宗明的胸口堵得难以附加。赵启平这回大概是认真的,他想,比跟他之前吐槽过的那些女朋友都还要认真。患得患失到这种地步,连他都要瞒着,还缩头缩脑地不敢告白,只能嘴硬地说什么相信科学……

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他简直难以再想下去,只能皱着眉望着对面低着头的赵启平。

你……你喜欢的怎么就不能是我呢?我们在一起多容易啊。

无论如何,朋友这个角色他再怎么也要好好扮演下去,谭宗明叹口气,“你好好整理一下,我们一起去吃个午饭。有什么你真的可以跟我说——或者就跟人家直说,你……唉,我,我下午请假陪你。”

他劝他去告白两次了,谭宗明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做出这种事。

赵启平点点头,又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才笑着说:“也就一阵一阵的,没那么严重,你不用担心,还是回去公司吧。”他看着谭宗明忧心的样子,“晚上你有空的话,我们再去周秦的店里——我不喝酒,就聊聊天,昨天把你扔那儿我还得赔罪呢……”

谭宗明把他拉起来往卧室推,“先换衣服吃饭,惦记什么赔罪!”

*

晚上他们踏进周秦的酒吧的时候依然只有周秦和裴泽在,看到他们进来两人都有些惊讶。周秦很担心赵启平,立刻就把他拉过去问长问短。谭宗明的视线在赵启平的脸上停留了几秒,转过来就发现裴泽正定定地看着他,顿时吓了一跳,面上却不露声色,慢条斯理地问:“干什么?”

赵启平和周秦熟,和裴泽大概也有些交情,可他和裴泽却不怎么对付。他和赵启平习惯在吧台前面聊天,裴泽每次都一个人坐在吧台前面一个人喝着酒,他有时候和赵启平聊到兴头上不经意地一瞥,就总能发现裴泽望过来的戏谑眼神。拽什么拽,谭宗明每次都想,二五八万的,好像你看透了一切似的。

裴泽皮笑肉不笑地弯了下嘴角:“你知道他什么毛病吗?”

谭宗明心里警铃大作,却还是保持着镇定,“还能怎么,就是感冒了又没注意,咳嗽厉害了呗。”

裴泽眯了眯眼睛,“你真不知道?”

谭宗明这下知道他十有八九是猜到真相了,心里气得要死,面上还只能装傻,“什么知道不知道的,难道几日不见你还修成扁鹊了,随便看人一眼就能X光透视。”

裴泽盯着他摇摇头:“你再不把他拿下——”

谭宗明这下再没法保证自己脸色,“你胡说什么!”

裴泽没接话,只“嗤”了一声,拿上自己的酒挪到周秦赵启平那边去了。

他们晚上依旧如同从前那样敞开了聊,赵启平虽然时不时地总在咳嗽,但不知是他忍得厉害还是下午吃完饭时被谭宗明盯着吞下去的那几颗感冒药和几勺止咳糖浆起了作用,动静并不像昨晚和今天中午那样大得吓人。谭宗明说,赵启平听着,时不时地插科打诨上几句。到了后来赵启平甚至说服了周秦给他上了一杯酒,一边小口地喝着一边开始说他这段时间在医院碰到的奇葩病人。他讲话总带着点知识分子独有的冷幽默,说到好笑的地方整个眼角眉梢都亮起来,谭宗明简直看得入迷。

他们聊到酒吧打烊,快要走之前赵启平杯子已经见底,咳嗽似乎也变得有些严重,谭宗明实在不放心,把人半抱着拖上了自己的车,打算直接送他回家。

一杯酒醉不倒赵启平,他只把这晚上当成是最后一个晚上来珍惜,因此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来跟他不听话的喉咙作斗争,忍到最后毅力耐力都快要用尽,只觉得大概是忍得狠了,头脑都在发懵。直到了谭宗明车上,车开出去一段路,他才渐渐觉出不对来。

那晕乎劲儿迟迟都没有散去,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全身都发起热来,背上和腿间汗湿一片。这感觉非常陌生,陌生之中又带着点熟悉,好像一个人骑行在笔直的道路上,前面就是一个巨大的深渊,他想要停下来,可车的刹车却失了灵,直直拉着他往那深渊撞去——

掉下深渊的最后一秒,赵启平猛然想起在酒吧里递给他那杯酒的时候,裴泽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

谭宗明是开了一会儿车才发现不大对劲的。他的车上的确装了清新剂,但今天晚上这清新剂的味道也太过浓重了一些,直往他鼻子里钻。他开车的时候一般不说话,可赵启平的动静也太小了——虽然他还在咳嗽,可那声音里明显带着颤音,听得他心惊胆战。他往赵启平的方向瞄了一眼,心里大惊,脚下踩下油门,直往赵启平家开去。

等他扶着赵启平上了楼梯,找到钥匙,再踉跄着拖着人进了卧室,赵启平几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他浑身湿透,眼神涣散,手指一直在死命地和自己的衣服较劲——可惜他穿的是件T恤而不是衬衫,怎么扯也扯不下来——嘴里还时不时地咳出一朵又一朵花来。

谭宗明车里清新剂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卧室——谭宗明再傻,也能从这味道和自己身下的反应看出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看着躺在床上扯着自己领口,蹭着床单,难受得眼角渗出泪来的赵启平,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人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他心底告诫自己要冷静,确认自己的气息已经收了起来,又去倒了杯水,才走过去凑近赵启平,先把他揪在衣领上的手放开,才把他扶起来靠着自己,又轻轻拍拍他的脸:“班……启平,清醒一点,喝点水。”赵启平抬眼望着他——谭宗明顿时觉得自己整个心都被望得忘记了跳动——那眼底已经盛满了水光,仿佛下一秒里面就要落下泪来把他的心烫个对穿。谭宗明几乎是逃难似的把水往他的嘴里灌去,赵启平喝了一点,又呛了一下,嘴边又落下一朵盛开的红花。谭宗明闭上眼睛吐了口气,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又把赵启平扶起来对着他——对方此时迷糊得正往他身上蹭——挣扎再三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听得到我说话吗,你喜欢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我去把他给你找来,你……你再忍一会儿……”

赵启平眼底的那一片朦胧瞬间染上一层苦意,可他难过得早就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了。他心底里有个名字,涨得他难受得要命,他要说出来,也许此时他正对着一个根本不认识他的陌生人,说出来就是解脱,一切都没有关系——

“谭宗明,我喜欢谭宗明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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