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狗带

狗狗狗,哦雷哦雷哦雷

【蔺靖】狗路难 (五)

有点闺蜜情描写,咳


第五章

宫里传讯的太监脚程到底比他慢。蔺晨到苏宅的时候消息还没传到,梅长苏还在院子里跟飞流谈判让他少吃点甜瓜,被蔺晨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通打断:“你快准备准备,那皇帝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估计这会儿就要召你进宫。”

梅长苏看到蔺晨,先是皱了皱眉,接着问他:“你从哪儿回来的?”

蔺晨懒得跟他废话,抬脚就往自己屋里走,突然又想起什么来,问梅长苏,“我昨天跟你说的……”

梅长苏嘴角挑起来:“我知道,我今天上午见陛下的时候提醒过他不要贪凉了,”说完又玩味地看蔺晨,“你那会儿不在?”

“你还进不进宫了,赶紧的,那皇帝着急得很,”蔺晨说完,也不顾梅长苏反应,直接溜进了自己屋子。

梅长苏和飞流都不在,江左盟剩下那几个都是闷葫芦,几棍子打不出个响,霓凰郡主蔺晨又不好去打扰。蔺晨难得无乐子可找,在屋里转悠了几个来回,随手翻了几本医书,又在院子里练了一回剑,再洗去一身汗味,最后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等着梅长苏快点回来,这样吉婶才能开饭。

他看着院子里的树,想起之前在宫里看到的那一棵,想到萧景琰,转而又想起他进屋前梅长苏最后看他的那个表情来。蔺晨大部分时候对梅长苏那一贯令旁人云里雾里的表情根本懒得花心思去猜测,但他若是决心花上心思去猜,没猜个十分也至少能想到个七八。他跟梅长苏在琅琊阁的十年毕竟不是盖的。梅长苏那个表情十分微妙,带着点欲言又止,但他却不说,想来大概是件他下意识觉得要说出来,可又觉得此时说出不合时宜、抑或是时机未到,说出反而会适得其反。这件事情又显然事关萧景琰,蔺晨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个七巧玲珑心的家伙想多了,大概觉得自己这几天屡屡进宫看皇帝玩儿是件不同寻常的事。如果参与其中的并不是他本人,蔺晨或许也会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同寻常,可这事是他自己做出来的,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心思,不过是之前云游天下能看的都看过了,唯独没怎么看过九五之尊过日子,觉得十分好奇,加上意外地发现萧景琰并不如他之前所想,反而有些可敬可爱,图个新鲜罢了。梅长苏向来深谋远虑,有时候为了防患于未然想得总是太过,他难道还怕自己看上萧景琰要抢回家做媳妇不成?蔺晨想着想着笑起来。梅长苏啊梅长苏,你一遇到你关心的人怎么就这样糊涂,我蔺晨年年为排美人榜见遍天下佳人,都不曾为谁停留,到最后难道会看这一个连娃儿都生了的男人?

这怎么想都太过荒谬。

不过梅长苏会警觉也不无道理,他这几日进宫也实在太过频繁,饶是看萧景琰梳头批折子躲懒睡觉吃饭逗娃娃再怎么有趣,他也不至于连饭都不顾上吃天天往宫里跑。也该是时候停一停,适可而止了,不然再这样下去在梅长苏面前他都要说不清了。

蔺晨闭上眼睛晃晃脑袋,试图把萧景琰的模样从他的脑海中驱逐出去,可他一想起萧景琰,脑中画面反而源源不断,逼真极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竟已经观察他到如此细致的地步,连萧景琰写朱批时微微屈起的小指的样子都清楚记得。

萧景琰在早晨闭着眼睛等太监给他梳头的慵懒模样、萧景琰在御书房用手撑着头小憩时的一脸无辜、萧景琰偷偷在屋里贪凉那一瞬间脸上闪过的调皮表情、萧景琰在树下充满温柔地和太子娃娃说话的神态……这皇帝确实令他吃惊。 世上怎么有人能如他一般,明明做了皇帝,一边好好地尽着做皇帝的各种本分,皇帝的威严和父亲的慈祥他都有,另一边却还固执地保留着那么点儿不曾被这所有一切磨去的少年心气?

而且,这皇帝的眉宇间似乎还带着点忧愁。蔺晨并不知道这忧愁从何而来,萧景琰平日行事将其隐藏得极好,若不是这天下午见他在树下独自饮酒,蔺晨都不敢确定这一点。大概是有什么他无法解决的烦心事,一时半刻却又烧不到他这儿来,所以如此吧。他在怕什么呢,怕外敌入侵还是怕太子不成器?萧景琰是这样成天为日后之事忧心费神的人吗?

“蔺阁主,吃饭了!”

他对萧景琰的思虑被吉婶的喊声打断,蔺晨走出去时还正疑惑自己如何想事情想得连梅长苏回来的马车声都没注意,等进了厅才发现上首只坐着霓凰,这才知道梅长苏压根就还没回来。

霓凰向他一揖,干脆解释道:“刚刚传来的消息,宫门已关,陛下留宿,他大概要明早才能回来。”

蔺晨恍惚地应了,坐下来用饭,吉婶的饭菜一向合他心意,可此时吃进嘴里却偏有些苦涩,他连问了吉婶几次是否换了什么做法,直将人搞烦了, 这才只好悻悻地承认,是他自己不高兴。

他所幸破罐破摔,问霓凰:“陛下经常留长苏在宫里过夜吗?”

霓凰以为他忧虑梅长苏的身体:“是,这大半年来时常有之,有时政务繁忙,实在需要探讨,陛下就留他直接在侧殿睡了,那里一贯给他准备好东西的,冬日时炭火也足,不用担心。”

哦,在侧殿。蔺晨想完又嘲笑自己,脑中一时想到画面的竟然是萧景琰让梅长苏和他睡在一张床上,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他心下稍定,觉得饭菜又有了些滋味,便没打算再问,正要细细反思自己胸中这股酸意究竟从何而来,却又听霓凰说:“他们两个小时候就这样,陛下还没封王建府以前,有时我们两个一起去太后娘娘宫里找他玩,我总是早被母亲派来的车驾接回家,苏哥哥的母亲却不太管,他常常就和陛下一起在宫里睡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闪耀着光彩,显然对过往那段时光十分怀念,蔺晨却如同直吃了一斤莲子,觉得苦涩极了。

他想起昨天去梅长苏房里找他,说起他夏季仍要小心的种种事宜,然后佯装不经意地说出萧景琰贪凉用冰水泡脚的事儿来,只说此举极损害身体,时间长了会落下病根。梅长苏当下就了然了他的意图,出口说的却是:“这其实还是我害的,我以前也爱这么干。”

那时候梅长苏脸上的表情几乎和霓凰此时如出一辙:“我未出事之前体热,冬天都不近炭火,夏天更是光坐着就能出汗。景琰的这些习惯都是跟我待久了才习来的,我们那时候都仗着自己身体好,对静姨的提醒不以为意。别说趁长辈不注意拿冰水泡脚,连浑身是汗地直接跳进冷泉水里都有过。有一年夏天,日头很晒,我和景琰在家里却都待不住,愣是相约偷跑出来一起去骑马,搞得一身脏臭,刚好在那林子深处发现一汪冷泉——那舒爽我现在想想都还记得,谁那时还管对身体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说,“我现在是有你和晏大夫看着,景琰自己也确实该注意了,他虽正直壮年,行兵打仗体格也强健,但还这样总归不好。我下次见他时会提醒他的。”

林殊和萧景琰之间曾经有过那么多他不知道的过往,萧景琰现在的种种习惯也好、毛病也好,指不定都跟那时候的林殊有关。他每日观察萧景琰,自以为对他很了解,但怎么能了解得过梅长苏去?何况他们惯在一起过夜的,霓凰都不介意,他介意什么?

蔺晨心跳得极沉,只怪天气太热令他没了食欲,没吃多少便回了房。天色完全暗下来后他也没掌灯,苏宅里的人大抵以为他早早睡了,可他自己却在黑暗之中坐了一夜。

*

梅长苏披着头发,伸手要去拿灯:“请陛下安寝,臣也告退……”却被萧景琰抬手拦住了。

他抬眼看萧景琰此刻脸上表情,暗吃了一惊,开口已换了称呼:“景琰……”

“小殊,”萧景琰满是疲惫地望向他,“我知道你该睡了,可你今晚……能不能陪我再说说话?”

梅长苏没接话,只跟着萧景琰往内殿行去,两人行至龙塌前,萧景琰一拉帐帘,梅长苏才发现床里侧还安睡着一个小小婴儿。

他问:“太子今日?”

“嗯,”萧景琰说,“前几日太忙,他太久没见我了,明日恐怕也没时间,可他这时候却不能缺了生父气息,索性抱他睡一晚上。但我喊你不是为了……”

梅长苏望着他的眼睛:“你今天看到他了?”

萧景琰叹口气,没接话,只兀自褪去外杉和鞋袜。梅长苏替他松了发髻,看他躺在床上搂住太子,又坐在床边给他盖好被子,“闭眼,你够累了,我在这里陪你一会。”

萧景琰点点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梅长苏才轻轻又问:“你今天见到他了?”

“他应该没想起来。”萧景琰慢慢回答,“但还是老地方。以前……以前他爱藏在那棵树上,又故意要让我知道,就总弄出动静来,我……小殊,”他叹口气,“他回来这么多天了,怎么今日突然想起要到宫里来?……他还看见了太子。”

梅长苏半晌才回答,“我不知道,一点兆头都没有,应当只是一时兴之所至到宫里找乐子碰上了你们,或许明天他就离开金陵也说不定。景琰……”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低头一看,萧景琰却已经抱着孩子睡着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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