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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现代AU】【年下】【ABO】Every Dog Has Its Day(5)

5. 

黑暗里他醒来,正对上那双满盈着水雾的眼睛。

还是那双眼睛。

他的耳畔被对方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逐渐填满,有什么味道,清新却又冰凉的,紧紧地包裹着他。

好像自己周身都被冰层填满,很冷,却又有什么不对劲。

他伸出手去,手之所及,那冰层被轻易地穿透了——而藏在那底下的,溃不成军的冰层根本藏不住的——那是来势汹汹的滔天大火。

那双眼睛里蕴着的泪就要满溢出来,他心里着急起来,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可那根本不顶用,可以说是适得其反了,对方口中吐出一声叹息,那泪水就好像开了闸一样,源源不绝地从眼睛里滚出来。 

你别哭了,我的心都要痛死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说出来没有,别哭了,别哭了……

他一下又一下毫无章法地吻着对方的脸,吻他的眉毛,吻他的眼角,吻他的鼻侧,可泪水却四处肆虐,怎么止都止不住。那翕动的嘴唇愈发吸引了他的注意,对方好像在带着哭腔说着什么,他每次都带着哭腔努力地说着什么,也许是在求他,也许只是在叫他的名字,可他每次都没法听清。还是听不清。他彻底烦躁起来,甚至想要往后退一步,却在此时被对方扯住了衣领。那只手根本没有任何力气,但是拽在他的衣领上却仿若世上力量最无穷的大力士,将他全须全尾地钉在那里,连目光都无法移开,更遑论脚步了。

那嘴唇还在颤抖着,上面有一层干燥的皮,看得他好心烦,好心烦,好心烦……

他凑上去湿润了那双干涩的嘴唇。对方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拽在他领口的手松开了,伸到后面环上了他的脖颈。

这下根本死死地被圈住,这怎么都不是他的错了。

反正他本来也要这样的。

他闭上了眼睛,探入了对方温暖的口腔。

*

闹钟响了。

蔺晨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摁掉。他看了眼时间,还早,赖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起床。

他站在门口伸头看了看,屋里很安静,萧景琰应该又已经去上班了。真不知道这年头警察为什么这么忙,天天早出晚归,比他一个即将升入高三的高中生还辛苦。蔺晨拿着换洗的衣裤进了浴室。

萧景琰伤好以后他们的生活又恢复到了往常,萧景琰依然到了晚上七点以后才会回来,几乎不在家吃饭。周末的时候他一般会在家待到中午,但是通常到了下午或者什么时候总会被紧急电话叫走。他对蔺晨的态度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时间又过得飞快,这一切根本不给蔺晨任何可乘之机,甚至差点让蔺晨觉得之前的所有不过是他的幻觉,包括萧景琰那个郑重的承诺。

如果真的是这样,一切消失得渺无踪迹,可能蔺晨自己也就选择忘掉了,把自己在这个冬春对自己监护人莫名其妙的情感当作是一场有点奇怪的荷尔蒙冲动。

可是萧景琰却完完全全地留在了他的心里。

他忘不了那个凌晨在玄关冲自己望过来的那双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无措皆有,但底下却还隐着什么,好像是无奈,又好像是悲伤,却又好像是快乐。

更诡异的是,那个梦,还有萧景琰手腕的触感,非常顽固地留了下来。

他每隔一段时间总要重复一次那个梦,细节一次比一次详尽,他头一次知道自己的幻想可以造出如此以假乱真的东西,每一次醒来他的手和嘴唇都仿佛还残留着萧景琰身上那滚烫的热度,每一次他总要花越来越多的力气来阻止自己不去亲身付诸实践——实践对象反正也不在。

而萧景琰的手腕——他每次只要伸出手来在空气中虚虚一握,再闭上眼睛,就能立刻想起那个晚上发着烧在自己面前睡着的萧景琰。软绵绵的,格外可亲,好像能任意令自己摆布,好像真的能凑近去亲一亲——他不知道暗暗责怪过多少次那时的自己没有把握机会。那截手腕什么都是好的,连脉搏跳动的速度都如此完美,他再也想不要更好的了……

蔺晨又冲了一会,收拾好自己,才从浴室出来刷牙。拖那个梦的福,今天早上又快要来不及了,他盘算着要不要放弃早点省下绕路的时间。

偏偏这是他背后的门被拉开了,萧景琰的脑袋探了进来:“你怎么还在刷牙?”又伸头进浴室看了一眼,转过来再瞧他:“洗澡了?”

他怎么在家?

蔺晨心脏病都要吓出来,偏偏满嘴都是牙膏,盥洗间的空间又十分狭小,萧景琰站在门口,他连没骨气地撒腿就跑都不行。他拼命告诫自己要冷静,转过去对着镜子胡乱地刷完了牙,洗了脸,又不知深呼吸了几下,才又转回来。

萧景琰倚着门框,那双无辜的眼睛望过来:“怎么了?别磨蹭。我刚买了早餐还在茶几上,带一点走。”

蔺晨仓皇而逃。

*

萧景琰给他买了他喜欢吃的豆浆油条,他至少还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奔往学校的路上蔺晨想。清早的冷风让他冷静了下来,他终于能够开始思考今天早上的事。萧景琰站在洗手间门口的时候额头上还有几缕汗湿的碎发,穿的是短袖短裤,应该是刚刚跑步回来,顺手买了早饭。他可能是在自己淋浴的时候进来的, 所以自己才没听见——想到这里蔺晨长出一口气——幸好他早已经对这件事几乎麻木了,没有在干事儿的时候发出什么声音来。

萧景琰今天是不是休息在家?

他一想到这一点,课就上得有些坐立不安。他等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一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早点回家,哪怕就是再像上次那样吃一顿饭都好。他实在是太想,太想再好好地和萧景琰说说话了。

可是当他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兴冲冲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正在想萧景琰会不会买了东西,他要不要再去市场买点什么东西的时候,却很意外地在街上看到了萧景琰。

他就在街对面,旁边是一个蔺晨不认识的人,两人正在有说有笑地说着什么。真的是有说有笑,萧景琰在和人谈笑——他在笑。而且是蔺晨从没见过的笑。萧景琰不是没有在他面前笑过,他还笑过挺多次的。可是那笑容却好像永远隔了层纱,里面兜着的总是些蔺晨非常讨厌的情绪:无奈,苦涩,勉强……可是萧景琰现在站在离他不过三四十米的地方,却是侧过脸听了那个朋友说了些什么,然后放松地大笑起来。他笑得胸腔都在震,想来笑意一定是顺利地抵达了眼底。

蔺晨看了那个陌生人一眼。对方也在笑,只是含蓄一些,眯着眼睛。萧景琰显然没有注意到他,专注地和那个人说着话,两人很快拐进了街边的一家餐厅。

蔺晨在街头呆呆地站了一会,才又开始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拐到市场,直接回了家,下锅煮了碗面,又随便地把冰箱里剩下的一些东西加进去,就权当晚饭了。

厨房还是很干净,跟他前一天晚上收拾完之后的情况没两样。萧景琰今天一天都没在家吃——也许他都和那个朋友一起。休假说不定也是为了他——不,这不至于吧,也许只是休了假所以才约朋友出来玩而已……

蔺晨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着面。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想法也杂乱无章毫无逻辑,只是机械地在夹着面张着嘴,也不管自己到底吃进去了没有,究竟都塞进去了些什么。等到天边开始落霞,他一个机灵反应过来的时候,碗里还剩下大半的面,早都已经凉了。

天很快黑了。蔺晨怔怔地倒了面,站在那里拧着水龙头,看着里面的水一点一点溢出来。

水很快把空碗塞满了,他关了水龙头,站在那里对着碗,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也像碗一样被委屈填满了。

萧景琰是不是在躲着他……躲着他, 不要见他, 因为看穿了他的想法觉得幼稚所以要避开。他之前以为的那些破绽不过是他洋洋得意的自以为是,情人节那根本就是个随机的巧合——萧景琰即使放假,即使放假,也不一定会留在家里等着他放学。

他本来也就没有义务这样做。

他满心以为自己长大了,他以为萧景琰真的把他当成人来看待,但其实萧景琰也不过是在哄他,在他眼里自己还是幼稚可笑的孩子。

蔺晨越想越灰心,但最为可悲的是,纵使他这样想了,他心里对萧景琰渴望却没有消退一丝一毫。他熬过了白天那样漫长的时间,他甚至说服自己暂时把萧景琰忘掉——把他汗湿的额头和他清澈的眼睛忘掉——好好地听课,这样时间才会过得稍微快一点;可到了最后呢?他只在街上匆匆见到他和朋友谈笑的侧影,然后一个人在家里吃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一碗面。

这么多日子以来所有的隐忍和渴盼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不甘心,他再也受不了了,他要见到萧景琰,现在马上。

蔺晨也不管那碗,洗了手,想了一下,直接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考卷,换上鞋冲出门。

*

初夏的夜风还带一点凉,蔺晨跑得满头大汗。

那家餐馆离他们家不远,他很快就站在了门口,并且透过玻璃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萧景琰和他的朋友。他背对着门坐着,因此看不清表情,但蔺晨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一定是在笑。那种自己看不到的笑。

出门时候的满腔愤懑这一路跑来被偷梁换柱,净剩了忐忑。蔺晨站在门口喘匀了气,才抬脚推门进去。餐馆里人不少,喧闹沸腾,可他眼中的舞台上却只剩下了一盏灯,完全地照在他前方的那个背影上。他小心翼翼地,生怕惊扰地,朝那个背影靠拢过去,眼见再有几步就要成功。

萧景琰的声音却在此时飘进了他的耳朵:“……嗯,我还在等。他可能不会……但我却已经没法忘掉他了。”

蔺晨震惊地停下了脚步。

他万万没想到,就在这几步之遥,他却没有留神,一脚跌进了冰窟。

萧景琰这时转过来看到了他,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把考卷递出去,怎么编了个要签字的理由,又怎么浑浑噩噩地离开餐馆的。

萧景琰有一个他在等待,而且难以忘怀的……恋人。

那他呢?

他果然是可笑的。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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